深圳道家和合法事多少钱,惹作
今天阴雨绵绵没下楼,睡完午觉花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时间才断断续续看完,不是多厚,是有种冷静的压抑让人甚至觉得有点透不过气,需要时不时停下来浮出水面缓一缓。
有多压抑呢?细雨淅淅沥沥打着窗台,抱着热水袋享受着周末本来很是快活,这书却让人慢慢的开始静默。
大凉山的群山不再是仅仅存在,它开始往彝族女性身上倾下,以人类无法承受的重量压榨着她们的血肉与骨骼。就像书里说的,她们没有任何财产,她们本身就是财产。
惹作在彝族语里是再来一个男孩的意思,也就是汉语里的招娣。加上她姓苦,苦惹作,有种自证的黑幽默。
她甚至在那群静默的女人中算“命好”的,因为她的老公竟然不打她,至少不在公共场合打她,而且在夫妻有感情是羞耻的环境里(夫妻感情好了会努力经营小家,对“大家族”的倾心帮扶就少了,本质上打压夫妻感情就是在利益争夺),她的老公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保护着她。
但是那又如何呢?她依然连按规矩可以新婚回娘家的权利都没有,对于请求,男人不回答不给钱,她就毫无办法。
要去趟镇上,也只能走路去,因为没有钱,所以什么都不能买。
“彩礼”五千块,在人年均两三百收入的前提下不可谓不是“天价”,但被卖的女子兜里一分钱都没有。
承受着从早到晚最繁重的劳作,一生一世也没有休息的权利。连怀孕和生育都没有任何优待,大凉山的女人挺着快生大肚子也要背着醉酒的男人。生育没有医院,能有婆婆在边上帮忙烧个热水(男人依然不见踪影),就已经是“命好”了,因为不用自己烧热水的待遇是很少见的。
而男人帮一点地里的忙就要被周围嘲笑是没法“管理”老婆的“无用”男人。
男人有任何错误,包括吸D把家产耗尽负债累累让女人陷入更深的泥沼努力劳作去还债,也是家里老婆的错,父母公婆亲戚邻居都会指责她没有能力“管好”自己男人。
如果不是死于婚后第三年的18岁,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善,只会继续痛苦,加倍痛苦,拖着至少四个孩子而不是一个孩子的痛苦。
不死何为?
你看我们旁边人看了书,很清楚知道她为何而死。但她周围的不光男人,连女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死,毕竟她老公“对她可好,都不打她呢”。这种麻木才是更致命的。
幸好她死了。
她18岁死时留下的才3个月大的女儿苏丽,长大后听到结婚反应是不要,这完全对劲啊。这结婚确实比死恐怖多了。
惹作生于1995年,死于2013年,书中偶尔有年标,让人不得不忽然想到一些事。比如2008年?我在做什么?我周围的人在做什么?2010年?我在做什么?我周围的人在做什么。甚至有点隐隐期待,书里反复提到远在天边的成都,提到火车北站,有没有可能我们曾擦肩而过?但看完全书,她甚至连雷波县都没机会去过,她双腿能赌气去的最远距离不过时是镇上,当然不可能去过确实对他们来说在天边的成都。可是这些时间哪怕不是空间的重叠,也让人不得不清晰地意识到她曾经活过。
多年前我在火车北站见过两个彝族妇女,胸前一个娃,背上一个娃,手边再有一两个,抽着没有烟嘴的烟吞云吐雾。
这本书让所有的一切,无论是脏衣服,抽烟和孩子们,都有了答案。
所以人不应该对自己不了解的生活有任何评判。你我若在她们的境遇里降生,多半还不如她们。读什么书,上什么班,命里根本没有的东西求不来。
惹作死了,但她们的群像在我心里第一次活了过来,成了立体的活生生的人。
她们有妈妈爱过,天真烂漫过,哭嫁被连根拔起过,有过短暂的新婚快乐,有过初为人母的柔软幸福,忍耐过根本不是人类能忍耐的婚后生活,抗争过,努力过,认真地活过,决绝地死过。
谢谢易小荷,让惹作在死后十几年再次真正的活了。通过这本书我看到了你,无数人看到了你们,希望此书可以为你的魂魄超度,别再被困在大凉山了。你看外面,山外不只是山,也有成都这种平原。
之子于归,远于将之。瞻望弗及,伫立以泣。